当网站开始对 AI 智能体“关门”：Yelp、达美、摩根大通为何集体设卡

你让 AI 助手帮忙订一张机票、查一家餐厅、顺便把账户里的账单付了。听起来是智能体最日常的用法，但真正执行时，它可能先撞上一堵墙：网站不欢迎它。

最近几周，Meta 的 Muse、xAI 的 Grok、OpenAI 的 Dots 和 Instinct 的用户陆续报告，他们的智能体在多个头部网站上被拦截。Yelp 只允许付费加入数据授权计划的智能体访问；达美航空不允许智能体代替用户订票；摩根大通和嘉信理财则以安全为由，阻止智能体访问客户账户。部分用户还发现，过去能用的 Cars.com 和 Amtrak 也突然打不开了。

一分钟速览

• Meta Muse、xAI Grok、OpenAI Dots、Instinct 等智能体在多个网站遭遇拦截。
• Yelp 要求智能体付费加入数据授权计划，达美禁止智能体代订机票。
• 摩根大通、嘉信理财以安全为由限制智能体访问账户。
• 亚马逊与 Perplexity 的诉讼仍在继续，平台与智能体的矛盾公开化。
• Meta 选择绕开对抗，转而与沃尔玛、Gap、丝芙兰、百思买等零售商合作。

不是技术故障，是商业边界

这些拦截表面上像反爬虫，实质上是平台在重新划定商业边界。智能体替用户完成交易，意味着用户不再经过平台的首页、推荐位和广告；对依赖流量变现的公司来说，这等于把最值钱的“注意力入口”让了出去。

Yelp 的做法最直接：想调用它的商户数据，就加入数据授权计划。达美的顾虑则是交易责任：一张机票涉及改签、退票、身份核验和异常处理，如果由第三方智能体代订，出了问题谁负责？银行的态度更强硬，摩根大通和嘉信理财都明确表示，出于安全考虑，不允许智能体访问客户账户。

亚马逊与 Perplexity 的纠纷已经把矛盾摆上台面。亚马逊此前禁止 Perplexity 的智能体购物功能，并提起诉讼；法院一度要求 Perplexity 停止相关行为，但上诉法院在 8 月推翻了这一裁决，亚马逊随后提交了修改后的起诉书。亚马逊的理由是，第三方公司代客户购买商品时，应该公开运营，并尊重服务提供方是否参与的决定。

Perplexity 的反击则指向商业模式：亚马逊不希望智能体在平台上自由行动，因为那样会减少人类用户看到广告的机会。它把智能体比作用户的延伸，认为平台无权阻止用户“雇一个助手”替自己办事。这场官司的结果，可能会决定未来十年智能体能否合法地“替人操作网页”。

Meta 的另一种解法

面对同样的阻力，Meta 选择了另一条路。公司没有和亚马逊正面硬碰，而是与沃尔玛、Gap、丝芙兰、百思买等零售商达成合作，让 Muse 在这些网站上购物；Shopify 也向 AI 智能体开放了其商户网络。

Meta 的公开表态是：“拒绝一个个人智能体，就是拒绝它背后的那位顾客。我们更愿意和企业一起解决底层顾虑，而不是看着他们失去这位顾客。”这句话点出了智能体时代的核心矛盾：平台想控制入口，用户想要便利，而智能体恰好站在两者中间。

但合作模式能否复制，仍是未知数。大型零售商愿意开放，是因为它们有足够的议价能力，也能从智能体带来的成交中分成；中小网站则未必有同样的谈判筹码，更可能直接选择拦截。结果是，智能体能去的网站越来越少，用户体验被切成一个个“允许访问”的孤岛。

反爬虫系统也会“误伤”

即使网站没有明确封禁，智能体也可能被反爬虫系统挡住。Reddit 上有用户报告，使用 Muse 的谷歌账号因“可疑活动”被限制；也有人在使用沃尔玛时遇到结账问题，尽管沃尔玛与 Meta 已有合作。

AI 安全评估机构 EquiStamp 的 CEO 克里斯·卡纳尔指出，很多系统本来不是为了封杀智能体，而是为了拦截一般的机器人和恶意程序。“这些智能体触发了同样的防护机制。”当智能体的行为越来越像人，反爬虫系统就越难区分“助手”和“攻击者”。

Cloudflare 等基础设施厂商也在其中扮演关键角色。它们为网站提供 bot 管理、速率限制和行为识别能力，等于掌握了智能体能否进入的“闸门”。当越来越多网站把这些闸门调紧，智能体的可用范围就会被基础设施层面重新定义。

趋势洞察：智能体的价值，取决于它能打开多少扇门

智能体的叙事一直很简单：它能替你完成一切。但现实是，它的能力不取决于模型有多聪明，而取决于有多少网站愿意让它进来。每多一道拦截，智能体的“万能”就少一分。

这也是为什么卡纳尔会说，网站封禁会直接影响 Anthropic、OpenAI 等公司的估值逻辑。如果智能体无法渗透进人们的日常服务，它就很难成为新的超级入口，只能停留在信息查询和内容生成层面。

接下来的竞争，可能不再是模型能力，而是生态谈判。谁能签下更多零售商、航司、银行和本地服务商，谁就能让智能体真正跑起来。对平台来说，完全封杀可能把用户推向别处；对智能体公司来说，强行突破只会招来更多诉讼。双方最终要回到一张谈判桌上，谈清楚三件事：谁代表用户、谁承担风险、谁分享收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