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laude 花 53 小时重写量子电路:部分设计比人类最优方案好一个数量级
量子计算这些年一直卡在同一个矛盾里:硬件还不够强,算法又太“贵”。一个有用的量子算法,往往需要海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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量子计算这些年一直卡在同一个矛盾里:硬件还不够强,算法又太“贵”。一个有用的量子算法,往往需要海量量子比特和门操作,而今天的机器只有几百到几千个量子比特,还特别怕噪声。于是,如何把电路设计得更小、更快,成了让量子计算走向实用的关键一步。
Anthropic 在 10 月 16 日公布了一项颇为硬核的研究:让 Claude 直接参与量子电路设计。结果不是“帮忙写写代码”那么简单——在 8 个不同类型的电路设计任务上,Claude 给出了比已发表最优方案更省资源的设计,部分提升达到一个数量级甚至更多。
核心看点
- Claude 自主设计量子电路:只给一段自然语言说明和一个自动评分器,Claude 就能写代码、跑评估、根据分数反复修改,形成闭环。
- 8 个任务全面开花:覆盖化学模拟、优化、量子模拟、数论和数值计算,Claude 的设计在量子比特数和门数上同时优于此前公开的最优方案。
- 两个代表性突破:椭圆曲线点加法中的模逆运算,Claude 找到无需存储分支历史的全新可逆实现;量子优化算法 DQI 中最昂贵的解码步骤,成本降低约 12 倍。
- 意味着什么:AI 开始参与“重写算法”这一层,而不只是辅助写代码。量子计算的应用时间表,可能因此提前。
一场几乎无人干预的“闭门造车”
这项研究由 Anthropic 的 STEM Fellows 项目成员 Andi Gu 主导,哈佛大学的 Susanne Yelin 和 Mikhail Lukin 参与合作,完整论文已经发到 arXiv。
实验设置很直接:研究人员给 Claude 一段自然语言规格说明,告诉它这个电路要算什么;再配一个自动评估器,检查电路是否正确,并按“量子比特数 × 门数”打分。Claude 用 Python 写出电路实现,评估器返回分数,它再据此改进下一版。整个循环里,人几乎不插手。
最难的一个任务是椭圆曲线点加法。它是量子算法求解椭圆曲线离散对数问题的核心步骤,也是量子计算领域的标准基准。Claude 在只有初始说明和偶尔“想宽一点”的提示下,连续工作了 53 个小时,最终拿出了一套全新的实现思路。
案例一:把“记不住”的历史,变成可以算出来的答案
点加法的大部分成本,来自一个叫模逆的步骤。经典计算机用 divsteps 算法处理它,效果很好;但搬到量子电路上就麻烦了。
量子电路有两个硬约束:不能像普通程序那样随意做“如果……就……”的分支,也不能随便丢弃中间信息,因为每一步都必须可逆。divsteps 每一轮都会根据当前数值决定交换、相加、相减还是折半,这些“分支信息”在经典程序里可以直接扔掉,在量子电路里却必须留着,才能反向计算。要存下完整历史,量子比特数量会爆炸。
Claude 的判断是:这段历史也许根本不用存。它先尝试了几条简单的解码规则,在小规模测试里能用,但放到 256 位数字上就失效了。于是它换了一条更理论化的路:不靠试错,而是去证明 divsteps 为什么会这样运行。它推导出一系列新的代数恒等式,并由此得到精确的解码公式,能从每一轮的数值对里还原出分支信息。这个公式先经过大规模数值模拟验证,又在 Lean 里完成了形式化证明。
最终,Claude 做出了第一个不需要存储分支历史的可逆 divsteps 实现。它没有停在“最省量子比特”或“最省门”两个极端,而是给出一族可调的设计:相比此前最小的方案,其中一个设计只多用 12% 的量子比特,门数却少了 17 倍。
案例二:换一种解码思路,把最贵的一步砍掉九成
第二个案例来自量子优化。DQI(Decoded Quantum Interferometry)被认为是少数有希望带来超多项式加速的量子算法之一,而它最昂贵的步骤是 Reed-Solomon 解码。
此前的量子电路用扩展欧几里得算法做解码。问题在于,这个算法的步骤数会随输入变化,而量子电路要同时处理大量输入,只能走一条固定的门序列,于是不得不把计算拉长到很多轮,还要在每一轮执行大量并不必要的操作。
Claude 很快判断扩展欧几里得算法不适合量子电路,转而围绕 Berlekamp-Massey 解码重构方案。后者每一轮做同样的操作、跑固定的轮数,天然更契合量子电路。接着,它又解决了可逆化带来的临时值存储问题:大部分中间信息可以从电路当前状态重建,只有少数例外需要特殊处理。按 Anthropic 的说法,这一步的成本因此降低了约 12 倍。
作为参照,Google Quantum AI 的研究者曾估计,某个特定的 OPI 问题在世界最强超算 Frontier 上要算约三个月,而未来的量子计算机运行 DQI 大约只需一小时——其中大部分时间都花在 Reed-Solomon 解码上。
更大的背景:量子算法正在被重新“压成本”
这类优化的威力,在 FeMoco 的例子里体现得更明显。FeMoco 是固氮酶核心的铁硫簇,理解它有助于设计更好的工业催化剂。2017 年,研究者估计模拟它的基态能量需要约 50 万亿个 Toffoli 门;经过一系列算法改进,这个数字已经降到约 3.4 亿,减少了约 15 万倍,对应未来约 300 万个物理量子比特、几个小时的运算。
这些进步大多不是靠硬件升级,而是靠重新设计电路。Anthropic 的研究说明,Claude 这类模型已经能在“算法和电路设计”这一层提供实质帮助,而不只是生成代码或解释概念。
冷静看待:这是起点,不是终点
需要说清楚的是,这项研究仍然限定在一类很适合自动验证的任务上:输入明确、正确性可检查、分数可量化。它证明的是“AI 可以在闭环里做算法级优化”,而不是“AI 已经能独立完成科学发现”。量子硬件本身的噪声、规模和纠错难题,也不会因为电路变便宜就自动消失。
但方向已经很清楚:当 AI 能把量子算法的资源需求压低一个数量级,原本看起来遥远的应用——更高效的催化剂、更好的电池材料、更快的密码分析——就会离现实更近一步。量子计算的竞赛,正在从“堆硬件”扩展到“拼设计”,而 Claude 已经在这个新战场上留下了一个相当醒目的成绩。
论文:arXiv:2610.22367;研究页面:anthropic.com/research/designing-efficient-quantum-circuit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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