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忍不住把 AI 当「人」，但真的应该吗：MIT 实验室里的人机关系之问

一台人形机器人的手，被握起来摇了摇。站在 MIT 计算机科学与人工智能实验室里，作者下意识地对机器人说了句：「先生，很高兴认识你。」明知道它没有意识，却还是想和它做朋友——这种冲动，几乎写在每个人的本能里。

一分钟速览

• 在 MIT CSAIL，作者近距离接触了造价约 5 万美元的宇树（Unitree）人形机器人「Gabe」；
• 尽管清楚机器人没有意识，作者仍本能地以对待人的方式与它握手寒暄；
• MIT 教授 Sherry Turkle 的新书《Artificial Intimacy》在 Future Fest 上发布；
• Turkle 指出：只要被卷入哪怕最原始的互动，我们就会相信这个「关系物」在乎自己；
• 议题核心：人类对 AI 的拟人化倾向，究竟该顺其自然，还是需要设防。

和一台机器人握手

在 MIT CSAIL，博士生 Wil Norton 带着访客参观了两台宇树（Unitree）人形机器人。它们通常只在 YouTube 上跳同步武术、或登上《美国达人秀》跳舞时才会出现，但在这里，它们显得格外「平易近人」。其中一台昵称叫 Gabe。作者甚至没想好该怎么和一台「大脑位置装着激光雷达」的东西互动，就本能地用了对人那一套：伸出手，握了握它戴着手套的灵巧手掌，说了句「先生，很高兴认识你」。

一个有趣的小细节是，Norton 提醒说这些机器人「会告诉你它们只卖 1.6 万美元——那是骗人的」，真实价格大约在 5 万美元。但真正让作者在意的，不是价格，而是自己那不由自主的友好冲动。

「我们被设定为会去在乎它」

这份冲动，在 Sherry Turkle 的新书《Artificial Intimacy》发布会现场得到了呼应。Turkle 长期研究人与技术的关系，她的一句论断直指要害：「当我们被卷入哪怕与一个『关系物』最原始的互动时，我们就会相信它在乎我们；而我们也被『设定』为会反过来去在乎它。」

换句话说，拟人化不是我们的「选择」，而更像一种近乎自动的反应。AI 越是被设计得会回应、会共情、会「记得」你，人类就越容易把它当作一个有情感的存在——哪怕理智上知道它只是一堆代码与传感器。

顺其自然，还是设防

这个问题的现实意义正在迅速放大。当陪伴型机器人、情感 AI、数字助手越来越多地进入日常，人类与机器的情感边界将不断被模糊。市面上已经出现了以「陪伴」为核心卖点的 AI 产品，从聊天伙伴到虚拟恋人，它们精准地利用了人类对「被在乎」的渴望，也把「人会不会对 AI 产生真实情感依赖」这个问题，从学术讨论推到了商业与伦理的台前。

Turkle 的研究提示我们：与其追问「AI 是否真的在乎我们」，不如先问自己——当这种「被在乎」的错觉变得越来越逼真时，我们是否准备好应对随之而来的情感依赖与孤独。这份清醒，或许比任何技术参数都更值得被认真对待。毕竟，会回应你的，未必真的在乎你；而真正重要的，是我们自己别在这场「人工亲密」里，弄丢了与人相处的能力。